飞去澳洲上班、轮休回新西兰:一种特殊工作模式正在走红
综合来源:RNZ

从20年前踏上深海拖网渔船的那一刻起,Sealord船长Dylan Macintosh就知道,他想要掌握主导权。供图
随着新西兰就业市场和生活成本压力持续加大,越来越多新西兰人开始考虑赴澳大利亚从事轮班工作(Fly-in Fly-out,简称FIFO),在澳大利亚矿业、能源、医疗及餐饮等行业工作,轮休期间则返回新西兰与家人团聚。
这种工作模式通常由雇主安排员工往返工作地点,员工集中工作一段时间后,再休假回家。对于一些新西兰人来说,这不仅意味着更高收入,也让他们有机会继续以新西兰为生活基地。不过,长期与家人分离、心理压力和生活方式变化,也是这种工作模式必须面对的问题。
RNZ报道了几名新西兰人的经历,展现了FIFO工作的收入吸引力及其背后的挑战。
从南岛教师到澳大利亚水电工程工人
25岁的Uate Filikitonga不到一年前还在南岛一座农业小镇担任高中教师。他形容,当时这份工作的收入“少得可怜”,而教学工作也给他带来较大的情绪和心理压力。
今年1月,在与妻子祈祷希望获得新机会后,他找到了一份澳大利亚水电项目的隧道施工工作。
这份工作采用FIFO模式,他从基督城飞往澳大利亚,每轮工作14天,随后休息7天。与不少需要员工长期以澳大利亚为基地的海外轮班工作不同,这份工作允许他继续留在新西兰生活。
Filikitonga说,这份工作的收入让一家人有望在四年内攒够现金买房。他和妻子育有一名4岁的儿子。
他认为,与过去担任高中教师相比,FIFO工作反而让他在休息期间能够真正陪伴家人。
“以前当高中教师时,我每天晚上都回家,但人虽然在家,心思却不一定在家。而现在轮休的7天里,我真的能够陪伴家人。”
海上工作六周 回家休息六周
FIFO模式不仅存在于矿业和建筑行业,新西兰渔业也有类似安排。
Sealord公司的船长Dylan Macintosh采用飞行往返与海上轮班相结合的工作方式。他从因弗卡吉尔附近的家中飞往尼尔森,接管深海拖网渔船Ocean Dawn。

“海洋黎明号”(Ocean Dawn)是一艘深海拖网渔船,由Dylan Macintosh担任船长,其工作周期为六周一轮。供图
Macintosh每次出海工作六周,带领40多名船员开展捕捞作业,之后返回家中休息六周,再开始下一轮工作。
他开始这种工作模式时,三个女儿都还不到10岁。
Macintosh回忆说,每次出海时,两个年纪较大的女儿都会哭泣,因为她们知道父亲将离家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过,随着孩子们长大,她们逐渐理解了父亲的工作安排,也知道爸爸每次出海后都会回家陪伴她们六周。
他表示,通信技术的进步也让长期出海的生活变得容易一些。过去,每周打一次10分钟的电话回家就要花费190纽币;如今有了Starlink卫星互联网,可以随时与家人视频通话。
Macintosh还表示,渔业工作环境和安全保障也有所改善,企业开始更加重视员工的心理健康支持和营养饮食。
为渔业从业人员提供心理健康支持的First Mate机构同伴支持人员Mark Armstrong也指出,如今的工作条件已不同于过去,不再是员工上船后只能睡在潮湿、发霉的铺位上。
Sealord人力资源专家Fiona Thomas表示,几年前,公司曾面临难以招聘船员的问题。但随着失业率上升,越来越多人开始看到海上工作的优势,尤其是年轻求职者。
澳大利亚企业也开始从新西兰招聘
除了矿业和渔业,澳大利亚偏远地区的酒店及餐饮服务行业也在吸引新西兰员工。
为自然资源行业运营偏远地区员工住宿村的酒店服务集团Civeo,正在开展招聘活动,面向新西兰厨师提供赴澳大利亚从事FIFO工作的机会。
该公司人才招聘经理Ali Cranfield表示,公司计划进一步扩大在新西兰的招聘规模。

澳大利亚一座铜矿的巷道内。供图
与此同时,珀斯一名矿业职业顾问Alana Mohi表示,目前她收到的求职咨询中,约三分之二来自新西兰人,与两年前相比明显增加。
她说,许多咨询者表达了类似的看法:新西兰经济状况不佳、生活成本太高,而且工作机会很少。
不过,Mohi提醒,对于刚进入矿业行业的求职者而言,想要在新西兰保留生活基地并不容易。一些企业会为电工、工程师等技术熟练人员提供例外安排,但入门级岗位通常较难获得这种灵活性。
高收入背后也有家庭和心理压力
尽管FIFO工作收入颇具吸引力,但长期在工作地点与家庭之间往返,也可能带来不少问题。
Mohi表示,她在与每一位求职者沟通时,都会坦率说明这种工作模式的弊端。员工可能感觉自己生活在两个世界之间,一边是矿区工作环境,另一边是家人和日常生活。
相关研究也将FIFO工作与疲劳、孤独、心理困扰以及家庭关系承压联系起来。
现年40多岁的Pete Wins曾长期在船舶和石油钻井平台工作,担任远程潜水器操作员。他每年有超过220天在外工作,这对他的婚姻破裂产生了重要影响。
Wins表示,长期分离可能改变家庭成员之间的相处方式。有时,长期留在家中的伴侣甚至会觉得另一半回家打乱了原本形成的家庭生活节奏。
他还发现,过去不少同事开始从事FIFO工作时都制定了宏大的储蓄计划,但最终真正实现目标的人只有少数。
Wins认为,收入增加往往也伴随着消费增长,容易出现所谓的“生活方式膨胀”(lifestyle creep),即收入越高,支出也随之增加。
Filikitonga表示,妻子一直帮助他控制开支、坚持储蓄计划。尽管看到同事购买豪华水上摩托艇、大型游艇和道奇Ram皮卡等物品时也会心动,但他们仍希望坚持四年内攒钱买房的目标。
新西兰护士赴澳工作 收入是本地数倍
医疗行业同样出现了类似趋势。
来自陶朗加的Celine Isara通过在澳大利亚偏远城镇承接短期护理合同,收入达到她在新西兰从事护士工作时的4至5倍。
尽管如此,她表示自己更希望能在新西兰找到护理工作,但目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最担心的是,如果成年女儿或其他家人突然遇到紧急情况,自己无法及时赶回去。
Isara说,从她目前工作的地点返回陶朗加,需要乘坐四段航班,整个行程可能耗时两到三天。
不过,她也努力享受这种工作带来的不同体验,利用轮休和合同结束后的时间探索新的地方。比如,她计划在完成目前的工作合同后前往澳大利亚乌鲁鲁(Uluru)旅行。
她认为,这种生活方式在收入和个人体验之间仍然能够找到一定平衡。
报道指出,FIFO工作为新西兰求职者提供了前往澳大利亚就业、提高收入的机会,但选择这种模式前,也需要充分考虑长期离家、家庭关系、心理健康以及实际储蓄能力等因素。
